有个地方叫诺木洪
发布时间:2015-10-09     浏览次数:1860

晒场一角

 

 一 

几年前坐火车去拉萨的时候,想必没有经过诺木洪,否则我的记忆中怎么搜索不到呢?怎么不知诺木洪农场在青海省海西州的都兰县,怎么不知那是戈壁滩上的一处绿洲呢? 

也怪我孤陋寡闻,初次听到诺木洪,是从一位视作朋友的周姓领导那里听来的,说诺木洪种植枸杞的人多,说东乡人在那里种枸杞成了一个令人羡慕的脱贫致富方式,说那个农场吸引了天南海北的人。 

 听闻后,我好奇诺木洪种植的枸杞地,是否像临夏北塬上的玉米地,是否像东乡人家家户户种的洋芋地,又是否如新疆大片大片的油葵田、或者东北的黄豆地,也是否与河西走廊一带的杨树,成为一道景致。 

好奇之后,九月中旬,我也踩着东乡县县上领导的足迹,走近诺木洪。尽管书记和县长带领考察团,是为了进一步拓展劳务基地,促进异地创业,加快脱贫致富步伐,了解东乡籍务工人员劳务创收情况。闻之他们步入田间地头,问枸杞的长势,问采摘的难易,问如何管理如何销售,也问生活上遇到的困难等等,也倍感欣慰。 

到西宁已是下午三点半,没有停留,东乡县驻西宁办事处的杨正才领我们上路,直接赶往诺木洪。离开西宁到都兰的沿途,车窗外茫茫的戈壁滩上,沙石和零星的土包及骆驼刺、还有悠闲的骆驼和羊儿,与过县城不久后的大片麦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都兰已是晚上9点了,只好在都兰歇脚,次日继续赶路。当我们于上午十点到达属于诺木洪农场的地盘,看到广告牌上写着“原生枸杞的故乡,红色产业的龙头”的字样时,我还是心存疑惑。直到车子驶入农场,目力所及,到处农田成垄,绿树成荫。路旁地里生长的那些绿色植物就是枸杞,既像麦地,又像葵田,而绿中泛红的是红枸杞,那些路旁树身小的,便是野生的黑枸杞。 

我显得有点紧张,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欢喜之情难以言喻。尽管我的比喻有点不恰当,可那时的心情,的确紧张。 

听说,好多宁夏商人,从诺木洪农场收购枸杞后,冠以宁夏枸杞之名,销往全国各地。传言与我无关,当我看到那些枸杞树,看到那些摘红果果的人们时,我也感到兴奋。或许,昆仑山的雪水,为诺木洪枸杞的扬名,赋予了大爱吧。 

 据了解,诺木洪农场现有耕地10万亩左右,近十年来,我州东乡县的农民,与其他省市的农民一样,一批接一批赶往那里,承包土地,安家,种植枸杞,采摘枸杞,增加收入。严酷的自然环境,令来到诺木洪的人们更加勤劳和勇敢。800多户东乡人承包了2万亩左右的土地种植枸杞,加上采摘人员,最多的时候达到2万多人。他们就像一只只鸿雁,一到枸杞成熟的时节,纷纷离家前去采摘,近两个月的采摘期一结束,又南飞,归家。 

农场极大,分为好几个大队,一个大队与另一个大队相距几十公里。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老乡们极少联系,但来去都结伴同行。 

骄阳下,大片大片的枸杞地,成了景致,与那些遍地的沙棘林,相映成趣。听说农场有两棵已经生长了300多年的枸杞树,被大家誉为“枸杞王”,我因没有目睹其风采而稍感遗憾。 

随意走近一块枸杞地,那红艳艳的小果果,挂在枝梢,娇艳欲滴。我忍不住掐了几颗入口,就像吃草莓一样。新鲜的枸杞水分足,很甜,信手摘了一捧,杵在地里,索性就吃。甜腻腻的滋味,比吃糖还过瘾,不过,不敢多吃,怕上火,流鼻血。地的主人说,最早来摘枸杞的人,边摘边吃,估计吃的太多了,流鼻血。他们也不阻挡,只要自己身体受得了,那么多的枸杞,能吃掉多少呢?我戏谑说,我吃了好多,占了便宜。他回话:“粮食成了,雀儿能吃多少?”也是,地里就撒了头次摘时留下的枸杞,有的已经发蔫,也不捡拾,说一棵树上能摘十几斤,那些算什么,但我还是感觉有些糟蹋。 

极目四望,地边一些树的叶子发黄,早早告诉秋的来临,虽说阳光猛烈,但季节越过了夏的门槛,往日的火辣也就减了几分威势。那些高大的杨树,注目着枸杞地,也注目着种植者和采摘者,年复一年。从最早农场开始承包土地种植枸杞那刻起,就见证了与枸杞相关的种种。

二 

午饭后,在骄阳似火的炙热里,我们夸赞枸杞、聊枸杞时,向我们走来一位看似摘枸杞的人。虽说不识,但他一听我们是从临夏去的,立即喜上眉梢,举着双手握手,说着欢迎,还说这个月已经是老家的人第三次来看望他们了。书记和县长才走没几天,记者也来了,那么远的来看望他们,他们很高兴。我也高兴着,随同他们进入地里。 

他叫马哈麦迪,2006年从东乡达板科妥到农场已经整整9年了,他最初也是因为家里贫困,打工赚不到钱,才跟着邻居跑到诺木洪摘枸杞的。一斤,十斤,一百斤,等到他成为熟练工时,当年的枸杞摘完了,虽说赚得不多,但他心里高兴。第二年又到枸杞成熟时节,他又去了。这一年,他不光摘了枸杞,还自己承包了五亩地,就这样,几年时间后,他的枸杞地发展到180亩。与他一样,东乡县凤山乡的马亚古布和他的弟弟马以则来斯,也在农场种了7年的枸杞,现在有200多亩的承包地。他们最初也是从摘枸杞做起的。 

走着看着问着,所见所闻,对东乡人吃苦耐劳的精神除了敬畏,也对那些种植户和采摘者有了敬意。 

一筐一筐的枸杞,着实令人喜欢。从树上一颗一颗摘下,被过秤,被记账。据说,有些人不愿意当日结算工资,而是让老板记账,等全部摘完了,才领工资。之后,再去别家采摘。 

枸杞树有大有小,我见到的最大的一棵两米多高。我站在那里,发觉那些采摘枸杞的人。他们大多戴口罩,裹围巾,还顶了草帽或是遮阳帽,将脸部遮了个严实。有的双手戴了手套,也有的只戴左手或者右手。一个约装20斤左右的塑料桶,放在跟前,一摘好几颗,入桶,而后又摘。手快的人,没有几下,一根枝条上的都摘干净了,又举起一枝,侧身瞅着,唰唰几下。手慢的人,摘的自然少。 

真是难以想象,在烈日下,脸近乎捂严实了,人整个在枸杞地里,要把枸杞树上的一颗颗枸杞摘了,当然要摘大的,熟透了的,不能把枝头上的尚未成熟的要第三次摘的也一并摘了。摘完一棵,又移向另一棵。 

枸杞一般是要摘三次的,初次颗粒大,好摘,所以一斤八毛不等,二次摘时价格又涨了,一斤1.2——1.5元不等,第三次由于采摘难度加大,价格又高一点。手快的人一天能摘120斤左右,手慢的则是60——80斤不等。不管多少,反正入了枸杞地,一门心思,专注摘枸杞。一桶满了,又往另一个桶子里摘,等摘满三四桶后,拉到地头,入框,过秤,一天的辛苦就有底了。 

摘掉枸杞的树上,总是搭了好多衣服,棉衣,背心,马甲,毛衣,外衣。那些都是摘枸杞的人的,因为诺木洪早晚凉,温差大,所以早上去地里时穿得多,一到午间,天热了就脱了放在那里,傍晚下班时又穿上了。 

一个小伙子,坐在一颗枸杞树下,也不跟人搭话,脸部被一个蓝色的脖套遮了,就像那些骑着自行车穿行的人,与其他摘枸杞的男性装扮不一样。那该是年轻的气息吧。忽然,手机播放出凤凰传奇唱的《荷塘月色》,从一侧响起,他们各自采摘,各自成为自家麦田里的守望者。无论是种植户还是采摘者,那片土地成了一个画布,主题是枸杞。凡是去过农场的人,人人手拿画笔,一笔一划,描摹最朴素的图画,涂抹属于自己的画图。 

 细听,就会听到有些人一边采摘,一边拉家常。极强的紫外线,在他们的脸庞上留下印记,黝黑的肌肤,昭示着他们被高原赋予的肤色。 

庄稼人的幸福就是看到自己务劳的庄稼长势好,收成好,与书画家满意的作品、我写出自我感觉不错的散文一样,心里的美滋滋,他人不知。 

天蓝,云白,赶早知了秋意的树叶,在红彤彤一片的枸杞晒场,那些晾在白布单上的枸杞,就像辣椒种植基地晾晒的辣椒,火红一片,火辣辣的,就像一块块要燃烧的地块。我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但凡看到那些一块块紧紧相连又疏密有致的晒单,看到那一颗颗即将装袋的红果,再看蹲身察看枸杞干湿度的人,大与小,白与红,内心应该会升腾起对生活的美好向往。 

走着走着,看到那些在树下帐篷里暂居的人,都是摘枸杞的外乡人,有的来自河南,有的来自宁夏,有的则更远。爬山涉水,来到诺木洪,融入到采摘大军中。 

拆迁队、虫草生意、餐饮,今天以种植枸杞摘枸杞的又一个新型产业,成为东乡人致富路上的一个新亮点,而党和政府的支持、引导,会令东乡人创造又一个奇迹,在全国声名鹊起,就像“东乡铁军”的殊荣一样,又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三 

东乡县驻西宁办事处主任马宝清说,新疆有个采棉大军,青海有个摘枸杞大军,一点也不为过。记得2009年,他们调查市场,县上组织输送务工人员去诺木洪,整整10辆大班车,近500人。后来一些人就此靠摘枸杞,两三年后,还真赚到钱了。当然,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住的,还有种植亏本的人,比如没有资金等,但是县上比往年更重视,即将出台一些扶持政策。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我理解他的激动,十年弹指一挥间,他目睹了务工人员的幸福和辛酸,自然为党和政府的重视而激动。 

见到从东塬乡最早来到诺木洪的马世子,还以为他有多老,其实他今年47岁,他在诺木洪已经待了17年了。听说他是远近有名的人,不是说他种的枸杞有多好,而是他自己种枸杞后,除了动员自家的亲戚朋友外,还使张家的22户人家都种上了枸杞。最初他靠贩卖羊皮,积攒的一点钱,承包了15亩地种枸杞,次年承包了60亩,到2010年自己开挖荒地120亩,今年又转租了90亩,一共230亩的枸杞,使他家头次采摘时地里一下子最多达到800人。提及收成,他也不隐瞒,说抛去各项开支,60%的利润,一亩地平均收入2万到3万元,算算就知道一年能赚多少钱。 

种枸杞的第二年,他回家时对前去他家的亲戚诉说了去诺木洪种枸杞比种庄稼的各种好处。同样是在地里下苦,也比起在工程队上打工、贩毛皮要好得多……亲戚们半信半疑,但看到他不像说假话,6家亲戚卖牛卖羊或借贷,都拿了一些钱,跟着他来到诺木洪承包枸杞地。两年下来,每家因为承包的亩数不一样,收成也不一样,但最少的,也有好几万块,多的就不用说。 

于是,来自汪集、赵家、高山等东乡县24个乡镇的东乡族群众,都在农场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最为集中的就是东塬乡。现在,东乡县上谁不知东塬乡的张家,买了楼房,置了轿车,腰缠万贯的人,都是靠种枸杞致富的呢?他们成了县上种枸杞最多的人,占了大半。而该村70%的人,都在诺木洪种枸杞。 

每年结束采摘后,那些种植户,又谋划与亲友继续承包土地。东乡人亲帮亲、邻帮邻,好多东乡人纷纷离家,筹钱去了诺木洪。一户,两户,十户,一百户,种植枸杞和采摘枸杞的人逐年增加。今年,有2万多人在诺木洪围着枸杞转呢。 

一人富不算富,大家富了才算富。如此,传帮带下,一批又一批的东乡人,承包了诺木洪农场的土地。种植枸杞成了一个致富的路子,成了一个产业。诺木洪农场70%的种植者是东乡人。 

就这样,起初种植户请自己的亲戚朋友帮忙,后来那些帮忙的亲朋,自己承包自己种植,慢慢都有了各自的枸杞地。于是,从种植、采摘、晾晒、加工以及田间管理,都需要大量的务工人员,种植枸杞产生的群体效应,使枸杞产业成为东乡人致富的又一个产业。 

发觉种枸杞比做虫草生意踏实,枸杞收入再不好,把地转租出去,照样有收成。枸杞种植前景广阔,令一些有头脑的商家,有了深加工的计划。 

当年种植枸杞,次年或者三年后致富,这不仅对东乡人有巨大的诱惑,也对全国各地的人,有了吸引力。多少年来农场边缘闲置的土地被沙化而无人问津,可去那里种植枸杞的东乡人和外地人,用勤劳的汗水保护了那片绿洲。 

听说最早来到诺木洪的人,是青海省民和县人。1995年,一位马姓的东乡人,也去诺木洪种植枸杞,他也是成就东乡人在诺木洪种枸杞的人,很可惜没有见到他。 

诺木洪农场人人熟知的一个叫马金龙的人,也是东乡人,他为人极为热情。他在诺木洪乡政府跟前开餐馆,生意火爆。从事餐饮业的他,不仅在临夏、新疆有口碑。近日,都兰县政府部门邀请他去都兰县开餐厅,当地政府提供600平方米的场地,他只投资装潢,以东乡手抓的美誉,引领都兰的餐饮业。虽说他在餐饮业有了一定的成就,从事餐饮业的他,在临夏、新疆都有口碑。虽说他在餐饮业有了一定的成就,但在诺木洪也是一名枸杞种植者。他雇人种植,不仅如此,还承包了蒙古族牧民的草原,雇人采摘野生的黑枸杞,成为有千万资金的富户。 

由于他的热情,由于他的一颗大爱之心,他很快就会拥有一个特殊身份,因为县上决定成立驻诺木洪联络站,聘任一名联络员,他是最佳人选。同时,还要聘用7名工作组组长,以便全面开展东乡籍务工群众的调查登记、便民服务等工作,彻底摸清底数、分类建立台账、有针对性地开展信息服务、组织输转、信贷对接、权益保障等工作。 

杨正才介绍说,别看那些灰头土脸骑着摩托车、开着兰拖车的人,好多人的身价上百万,甚至上千万。枸杞采摘期后,灌了冬水,都开着小车回家了。宝马、奥迪不算什么。在家两三个月,走亲访友,3月返回,车进了车库,又开始当庄稼人,修剪枸杞树,又开始一年的辛苦。 

五家乡五家沟村的马福成很会算账,他说在家种上十亩地,一亩地高产算1000块,再养上几只羊,忙完地里的活,还要围着羊屁股后转一年下来,撑死也就2万块;如果承包十亩地种植枸杞,一年就能收入十万块,而且只忙7个月,剩余的时间就是蹲在家里,日子也过得舒坦呢…… 

我是不会算账的人,但粗粗一算,枸杞的产值数量可观。数钱数得手抽筋,虽说是调侃的美好愿望,但那些种植户,想数钱的话,估计不抽筋才怪呢!

四 

不是说所有的事物都是美好的,在诺木洪,种植户的日子当然过得不错,下馆子,吃手抓。但是那些摘枸杞的人的日子就没有那样滋润。 

住在帐篷里的人,生活可想而知。我见到了什么叫做不容易。 

天还没亮,快6点时,就听到了声响。6点20分,我们已离开宾馆,来到了路上。本想着时间还早,孰料,早有人在走动。 

天上的星星依旧在眨眼,路灯拉长了一些人的影子。而远远看到的一些晃动的亮光,是摘枸杞人的手电筒或者手机。那在微黑的晨曦中的一丝亮光,显得孤单又微弱。三两人,提着桶子或是腋下夹着脸盆,步子迈得较大,也很快。还有的提了暖瓶。 

 6点30分的时候,天依旧没亮,但是一辆辆挤满了人的农用车和客货两用车,来来回回。风大,让人不住地打寒噤。就在十字路口,那些当天要等活的人,要么在桶子旁坐着,要么站着。桶里装了水杯和午间吃的东西。男人们一会双手揣在裤兜里,走动频繁,显得有点急躁。女人们戴了口罩和帽子,只是少数民族妇女戴了纱巾或是盖头,虽然有帽子,依旧能看出。 

7点钟时,人渐渐多起来,晨曦里,上学的孩子与那些要去枸杞地里的人,令街道凌乱了。 

摩托车,大卡车,封闭式的货运车,但凡能拉人的,都在拉着摘枸杞的人去自家地里。 

摩托车除了是枸杞种植户骑着找人,采摘者都是三人或四人,挤着,拎着桶子,举着脸盆,脸带喜色,放慢车速,与车上的人一起看看在路旁等活的人,有点得意。一些约莫五六岁的孩子,也跟着大人一起上车后又下车。一辆封闭式的货运车,停在那里大概几分钟,司机(也就是地主人)一下车,向那些人问了句去不去二大队,就有人问询是第几次采摘。有的采摘者随大流,也不打听,跟着同伴一起干活。而有的不一样,要问清楚了,商量好价格了,才会上车。那些人话没说几句,一下像疯抢的人,吵着喊着叫着嚷着,挤挤挨挨上车。只是几分钟,车上上满了人等着开车去地里。不知哪里出了岔子,那些车上的人只待了几分钟,一部分人陆陆续续下车了,固执的人则在车上。 

 风渐渐大了,星星隐去,太阳还未露脸,冷飕飕的。一位年轻人,与那些摘枸杞的人说上一通东乡话,便与司机商量价格,只是三两分钟,不知是谁一吆喝上车,那些人又抢着上了车,还没有等我收回张望的目光,车子已经开走了。说是去了五大队,与他们坐车的地方较远,要一个小时的路才能到地头。 

等着干活的人渐渐走了,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不知是嫌地远还是价格问题,还待在那里。 

天开始变得阴沉沉的,8点30分时,据说好多人已经在摘枸杞了。不过,阴天摘的枸杞成色不好。所以,好多种植户,虽说让工人们进了地,但还是有些惆怅地望天。 

在五大队李得朵斯的地里,已经开始了二次采摘。那些7点30分入地的人,有的摘了一桶有的则半脸盆。地头,一个看去五岁左右的孩子,坐在一旁,右手举着半个馒头。雪白的馒头衬着他的小脸,使馒头更白。他身旁的塑料袋里,放着一个饼子和两个馒头,还有一瓶茶水。孩子估计冻着了,流着鼻涕,脸发青。他妈妈一边喊着,一边摘枸杞。 

李得朵斯看去年轻,一打听,才24岁,是凤山乡格鲁沟人,别看他年轻,与枸杞有了6年的交情。听说,他17岁那年,揣着2000块钱去的诺木洪,用两年摘枸杞挣的钱,承包了10亩地,自己育苗后栽植,与其他种植户一样,苦心经营后发展到了83亩。 

天色阴沉,一向不下雨的诺木洪,微雨始落。李得朵斯的地从东头到西头500米左右,200多人进了地,一点也看不出人多。雨开始滴落,李得朵斯和他的亲戚站在地头开始喊话。喊了两三次,一次东乡话,一次汉语,说采摘结束,摘的人过秤拿钱。之后一辆装了塑料筐子的兰拖车,开到路中间,大家伙听到主人的话,起初也不理会,但喊了几次后,提着摘的枸杞,将所摘的全部倒入框子,过秤,算账,拿钱。虽说只摘了两个小时,手快的人还是摘了不少。 

大家争抢着排队过秤,孩子的哭喊声也大了。起初以为孩子少,谁知听到老板说不摘了的喊话后,他们跟着大人从地里出来,也举着摘了半脸盆的枸杞,等大人装框。有的孩子穿的少,在风里打着哆嗦,但他们的目光,紧紧追着大人,过秤后拿到钱了,赶忙举着桶子或是脸盆,迎上去追问多少钱。他们该上幼儿园的,缘于种种,不得已随父母也成为采摘大军中的一员,起早贪黑,顶烈日,咽寒风,吃苦受累。看看孩子们的脸,那些红红的小果子,令我突然感到心酸。 

已经拿到钱的人,举着家当离开了,走得慢腾腾,还没有过秤的,排队在等。到10点钟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都是返回住所的人。他们的走姿没有了去地里的有力,不知是累了还是别的,拎着的家当,也看去很沉……拿到钞票的人,五六十块或者十几块不等,脸上有着复杂的表情。 

遇到在李得朵斯枸杞地里摘枸杞的金麦丽叶时,看到她儿子也在近旁帮她摘。问及为何带了孩子出来,她说知道娃娃也受罪,但家里没人照看,今年天旱,两亩地里没收成,只有摘枸杞。不过,她已摘了五年的枸杞,所以对自己手快拿的比别人多而有点高兴。她说她今年摘了玉门花海的枸杞后,才到诺木洪的。问及收入,她说今年也挣不了钱,估计也就一万块左右。她说其实自己种最好,也想承包几亩,那样才能多挣些钱……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亲身感受,我一点也不相信别人所言。那些人的甜与苦,都成就了诺木洪。只是,诺木洪成了诸多外地人的第二故乡后,是否依旧那般多情,用一粒粒饱满好看的红果果,甜透他们的生活呢? 

令人欣喜的是,东乡县领导们的那次调研,达成共识,要着力提升组织化程度,通过联合生产、规模经营、有效解决“小农户”和“大市场”的对接适应,逐步实现规模化、产业化、组织化生产,进一步做大做强枸杞产业规模,带动更多贫困农户脱贫致富……还针对一些实际问题,要大力发展寄宿制教育,解决留守家庭孩子的上学问题。与此同时,要加强与诺木洪当地政府的衔接联系,通过解决孩子们的户籍、学籍、就读费用等问题,积极创造适龄儿童就近上学条件,保证他们接受义务教育……这一个个共识,就是将其视作丝绸之路经济带上的一个新亮点,结合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一个方式方法,当作大事去办。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春台乡的石家沟试种黑枸杞的成功,使县上做出又一个决定:为使贫困群众直接受益,有效解决产业融资等难题,要盘活资金,结合精准扶贫资金、双联惠农贷款政策,积极探索企业老板担保、贫困群众贷款入股等方式,在东塬乡张家村率先试点,达到双赢……如此看来,在诺木洪或者想去诺木洪,或者不愿离家的东乡人,若想种植枸杞脱贫致富,就有了更大的希望。 

离开诺木洪时,风吹乱了我的发丝,我多看了几眼那些枸杞地,心想:假若我是农人,得到党和政府的鼓励支持,若能在诺木洪农场或在张家村承包到几块上好的地,我也愿意闯一下,种上10亩枸杞,而后等着火红的果果,令我的幻想也红红火火……(文/图李萍)

 

版权所有:东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承办单位:东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
地址:东乡族自治县锁南镇东西大街78号    邮箱:dxxzfxxs@sina.com
甘公网安备 62292602000102号    陇ICP备05000972号    网站标识码:6229260002
站点地图